我不记得,碎碎念是该到多少了。

    自大学以后,我大概从没有像最近一样,特别有写字的欲望。大概是因为又到了离别的时候,大概是因为最近看书而产生的充盈感,急着找个地方发泄。

有关读书

    《朱雀》之后,《七声》已尽。这个青年男人在当下铺张的华丽语言里越发的用他的平铺直叙给我一段段温暖而柔和的娓娓道来。或世事多变,或相忘江湖,或跌宕起伏。平淡到,有时真的想用那句歌词儿里唱到的“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去了结,却又十分的割舍不下。

    他的阅历好像并不那么丰富。不过是多了10年的人生,怎么会经历那样戏剧性的人和故事。闯荡我也有过,从故乡到他乡。然而涉足不深,始终偏安一隅,这可能就是原因。北京和武汉的冲击感也始终不会像南京和香港那样激烈。

    我想去香港很久了。从之前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到今天企图寻求强烈城市反差的缘由。可细想想,这种反差,可能也不过有种见与不见的哲学意味罢了。

有关写字

    不写书评,开始写一点跟自己有关的东西。跑来写这篇日志以前,刚刚写完毕业论文的正文初稿。一万七千个字,加摘要致谢,大概刚好到老师最希望的两万。其实本科生的毕业论文,一万就够了。只是我内心深处似乎总有个追求完美的变半夜凉初透态鬼在作祟,事事要卓越,且字斟句酌。

    这好像不是个好习惯。也似乎是个好习惯。不好是在于,每每要求的卓越,从没有一次达到。于是常没有自信,自然就成了骨子里的自卑。

    投了很多份简历,想做编辑,图书或者网络都可以的编辑。其实我的理想挺简单,可以码字就好,再无其它。可没有结果。其实是有结果的,拒信一封,言辞恳切,专业不对口,时间不够长,我们不接收。还有的,就是连拒信都没有的漫漫无期。

    可我觉得我做不来PM,大概以我微薄的美术功底更做不来UI。所以就是无底线的自卑。

有关未来

    我会是谁?在做什么?

    我只是又不想写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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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灯影 尽望虎踞龙盘

Part 1
    开始动笔的时候,已经是一元复始的2011。有关南京的记忆大片大片葬送在了2010年的盛夏——可能是当时宁沪高铁330以上的高速里,或者是南京开往武昌的那趟动车中。也有可能,就直接埋葬在那片王气甚足的土地上了——这是好事儿,风水好,那么大概也会找到更值得的人家转世,往生也能快乐些。

Part 2
    之所以又打算写出这么一篇文章,是因为想给自己那些为数不多的剩余记忆找个存放的地方,也是因为正在看葛亮的《朱雀》。进程不快,从19号书到货至今,也只翻出40几页,以至于我还不知道女主角的名字。然而土生土长于南京却客居香港的作者对于南京风物的熟稔,却突然让我觉得,南京大概是一座特别容易让人怀念的城——而且,好像也特别适合白描——寥寥数笔,脂粉、市井、悲凉、大气,也就尽收眼底了。
    我没有这样一种白描的能力,我最爱的,只是寻找那么一些巧合。历史的或是具体的,知觉的或是理性的。

Part 3
    现在已经在计划和人一起去看看济南的冬天了。我好像是个离不开背着大包旅行离不开坐火车的人了。和旅伴相谈甚欢的时候我告诉她说,我喜欢一个人在某一个城市的街道上昂首阔步的走路。大一点的城,我可以在这种行进中,对着地图,发现任何有意思的名称和故事。甚至是,你走在某一条街上,就发现这是一条历史上多么有名气的大道。小一点的城,那么走着走着,便已经把路走尽,把城看遍,回归起点。
    长大以后,突然觉得旅行团特别没有意思,然后就有了想把之前去过的城市再走一遍的想法。南京大概是第二站,上一站是上海。
    在南京,如果不是徒步行走,你大概永远都不知道明故宫在什么地方——纵然建文末年的那场大火把它烧的杳无踪迹,只留下那残遗的午门砖墙上还刻着烧砖人的名字时间和地点,而且特别深刻。
    你大概也不太会知道,作为在南京定都的最后一个有迹可循的帝王——朱元璋的陵墓的角落里,还藏着另一个人的墓,他叫孙权,是第一个在南京定都的帝王。那时的南京,还叫建康。尽管仲谋的墓地,今日的象征只是梅花山下树林掩映中一块江苏省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石碑了。只是这样一种开始终结,听起来特别有意思。
    你大概有幸去看南京大屠有暗香盈袖杀纪念馆,听里面阴郁的警钟长鸣,看里面高墙上摆放着满满的受害者和幸存者的档案,念一句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可你大概永远不知道,这个地方叫作江东门,那一年却是有几十万南京人葬身于此。而每一年的12月13号,这里总是充满哀思与祭奠。
    就这样,把一个个你早已知道或者刚刚知道的故事和巧合放在唇齿间咀嚼玩味的感觉,和白描的力量,总是不相上下。而且,白描是画给大家看的,而这样琢磨出来的,却是自己独有的一份精神食粮。

Part 4
    不谦虚的说,我去过的古都大概也不在少数了。而这些古都里,路可以规规矩矩棋盘状排列起来的好像只有两座,一是北京,一是西安。而其它的城市,都是这样或那样的蜿蜒,一如南京。
    她的蜿蜒自然有她的道理。依山傍水的城市是免不了顺着山形水势筑路的。而这山,自然就是那东郊的紫金山。
    我不记得是哪里看到那么一句话说,钟山若不在了,那么南京城也就不在了。是以紫金,命脉也。那山里不知葬着多少英雄人物,却丝毫没让人觉得阴森。相反,倒是一片片疗养院崛地而起,听说最近又修了违法别墅。这也都诉说着钟山的金贵风水,引人折腰。
    而南京的水,鼎鼎大名的有两支。一支是长江,一支是秦淮。
    长江用它柔和的曲线,勾勒出了南京于我们的熟悉与陌生。南岸,新街口的川流不息,夫子庙的香火鼎盛,燕子矶的旖旎夕照,是我们最常见,也是最理所应当的南京城。我常说南京是座大气的城,是因为长江之于金陵老城,就像一座护城河。如此一说,她的气势便在刮目相看中,更加不可小觑。而北岸的一切,于我们却太过疏远。有时候我会以为,只有禄口机场的存在,才偶然昭示着这块土地的存在感——毕竟,史上曾经划归滁州的它,总显得有一些声名不正。
    而特别能代表南京的这片水域,就是秦淮。秦淮河的秀气似乎已是历史性的由来已久。从当年泛着靡靡之音的玉树后庭花到后来的秦淮八艳金陵十二钗,到《朱雀》里描述的那些女性角色,向来给人阴柔之美。而从那各种诗句及至朱自清俞平伯的《灯影桨声里的秦淮河》,又掺进不少书生文气。这些气息带给南京一种孱弱的病态美,而这种美断断续续的渗入到对南京整座城市的感受中,长此以往,南京也逐渐和那真正温柔缠绵的讲着吴侬软语的苏锡常并入一类,被人唤作江南。

    我们是由此看出秦淮河对这座城市的影响究竟是有多么大,却也想说一句,南京,并不是那样一座十分妩媚的城市。

Part 5

    其实南京和我现在所在的武汉一样,都不是典型的南方城市。它们的土地都被一条长江切割成了两部分,靠一座长江大桥来纵横南北。题外话,可能说到长江大桥,南京和武汉的这两座是最有名气的。所以,用江南去形容她们,首先就并不那么合适。而这两座城市里的人的脾性,也都半点儿的不像南方人般婉约。

    当我们寻遍整个中国历史,南京城是那样的王权鼎盛,直到建文末年的明故宫的那一场大火,结束了南京城作为封建帝都的宿命,进而成就了日后一直到今天的北京城。南京城又是那样的英勇无畏,彼时清凉山麓的石头城多么兵家必争,而雨花台亦看到了近代中国仁人志士的气节风骨。

    当我们回过头来听一听地道南京话的时候,我们又陡然发现,曾经作为官话多年的这种江淮语言,吞吐中充满着我们可以理解的北方词汇,而抑扬顿挫间显得中气十足——这种感觉,让我觉得和武汉话有异曲同工之妙。遥想当日里,这也是我们大中国的普通话。

    写到这儿我突然想到,这种硬气和柔软,可能正应了所谓阴阳调和,终成正统。

Part 6

    这大概是这篇文章的终结Part了。从1月动笔,到今天结束,整整经过了3个月的时间。期间,经历考研结束的无所事事,搜索答案的焦头烂额,查询成绩的手脚冰凉,准备复试的又一次成为研奴,到最后两周前名单公示尘埃落定。从一个未名湖走到另一个未名湖,我似乎一直只活在梦想里,却丝毫看不到现实。期间,游大明湖看趵突泉爬千佛山,赴孔庙拜大成殿,也终于知道自己的家训“暂借荆山栖彩凤,聊将紫水活蛟龙”顿时有一些一语成谶的感觉。期间,到景德镇瑶里和婺源,第一次亲见徽州古宅院,也终于知道那些大山深处的村子里的夜晚,没有一丝灯光的夜游是多么饶有兴致。

    转眼间已进毕业季,突然觉得自己走到的每一个地方都特别值得留恋。我也想在满目苍翠的盛夏的校园里,和遇见的每一个人合影,建一个相册,题目叫作“路过我生命里的他们”。

    我好像偏题了。

    那么好,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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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224)

我想去这些地方呀。
去大西北,去青海湖塔尔寺西夏王陵和酒泉,看一望无际的大沙漠。然后奔到吐鲁番吃葡萄。还有哈密的哈密瓜和女尸们。那儿还有个天山吧。除了新疆就到哈萨克斯坦了呢。还有还有,去我没去的就在西安附近的壶口瀑布和乾陵茂陵阳陵们。

去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那儿有布达拉宫和大昭寺,有很高很高的我的心脏似乎不太能承受的海拔。还有仓央嘉措和玛吉阿米幽会的小土楼。虽然说不负如来不负卿似乎不是仓央嘉措写的了,但是我还是很向往呀。我觉得那片高原一定特别特别神奇。我要坐着伟大的火车走青藏铁路。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似乎还有个地方叫林芝,这个名字也挺好听的。

往南方走吧,去看美好的边城凤凰城,在沈从文的墓地旁边湿湿的想念静静的听沱江水流过。还有长沙,单纯的去看看传说中相互鼓吹着自己古老而在鼓吹中终于拔得头筹的湖南大学岳麓书院。看一眼那一句“惟楚有才,于斯为盛”的对联有多么大气磅礴。

还有云南,很多年前对于昆明西双版纳和缅甸的印象已经模糊。只记得满街乱跑的小和尚并不是出家只是在读书而已。那个时候美丽的丽江和大理还没有开发,苍山洱海还只是一个传说。今天不再敢坐飞机的我,要怎么去遇见你们呀。

嗯嗯,继续往东。我想起合肥了。去南京的路上动车停站合肥,我居然第一眼就被这个城市震撼了。她那么干净那么整洁又那么安静,却也并不像想象中那么落寞。到安徽怎么能不去黄山和徽州古村落们。所以呢,还有西递宏村南屏绩溪。还有九华山。我向往地藏菩萨的真身很久啦。

再往东就是江苏啦。江苏去过那么多地方,而且都不止一遍的去。可是我还想去看看无锡和那些没有看到的古镇们。同里甪直。还有无锡的惠山。有贯华阁和惠山泉呢。去南京和苏州的时候沪宁高铁停站惠山,我真有下车的冲动。

往南是浙江。其实印象里浙江就只去了杭州宁波和舟山吧。依然是还敢坐飞机的年代,从舟山一路飞回北京的。可是我没有看到黄老邪的桃花岛,也没有看到天一阁。杭州只看了西湖连灵隐寺都没有看到。我还想去看钱塘江的大潮,还想去绍兴和诸暨看看鲁迅和西施的家乡,看看兰溪的诸葛八卦村。浙江应该有好多好多地方的吧。

然后呢是福建。福建其实我只想看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看鼓浪屿。然后隔海看台湾。

广东。广州有个南越王墓的。还有中山大学。中大似乎也有国立中山大学的牌坊吧。还有还有,坐着大吧从广州去深圳,看蓝天和大海,然后,现在有了港澳通行证,就可以去香港和澳门了。这个一定要在还在武汉的时候实现,还有高铁坐,以后就只能坐飞机了。

广东的再南边是海南。那已经是十年前的故事了。我想去看看家里在三亚安下的家,坐着T201的火车去,经过徐闻那个中国大陆最南端的地方,跟着火车上船,再下船,走上海南岛。

我忘记了东北。我想去沈阳。看沈阳故宫和福陵昭陵。还想去漠河看极光,看黑龙江和俄罗斯交界的小镇和界碑。嗯,我倒是对长白山镜泊湖没有什么兴趣。

还有就是家门口的那些地方了。其实我最想去西陵,而且还想再去一次东陵。我觉得我就是去这些陵啊墓啊的有瘾。还有古北口什么的。然后就是大草原。其实我还没见过草原呢。我想住住蒙古包在草原上骑骑马。听说蔚县也不错,可是那里有什么呢。

然后还有山西。亲爱的们抛下我去山西了。她们去了太原去了晋祠我都没有去过。然后呢,其实我还想去爬爬五台山。我现在都十分清楚的记得爬上五台山那一千多节台阶的时候是一种什么凄凉的感觉。还有向文殊菩萨许个愿,让他保佑大家都好。

我本来就是想打几个地名的,没想到打了这么多个字。不说了。
我就想去这么多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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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223)

【独】
    我在充满自习的日子里思考着这几年的大规模博客减产。而最主要的原因似乎就是“独”。
    这是个被我亲爱的妈妈从小念叨到大的毛病。觉得独来独往是人生最帅的事情。觉得背个大包双手插兜走在宽阔无人的马路上或是铁轨上,就是最诗意的我喜爱的流浪气质。然后呢,就不再喜欢和人接触。然后呢,就不喜欢有人走进自己的生活了。然后,就惧怕别人看到自己所做的一切事情所写的一切东西。然后,就偷偷摸摸的一个人喜欢了一些东西很多年,跟谁也不说。
    所以呢,在这种充满着集体生活的日子里,对于博客这个东西,常常无从下笔。看见同学每天在QZONE里在校内里开心的写下很多很多东西,就很好奇为什么他们可以什么都无所惧怕呢。
    我怎么就那么独。十几年都改不了的毛病了吧。

【尽人事而知天命】
    我想所谓尽人事还是一件挺简单的事情。而知天命我就不得而知了。我觉得老天费尽力气的让我和很多东西擦身而过,只是为了给我一个更让我满意的答案呀。你说你说你们说天道酬勤是不是真的呀。

【形而上】
    马克思为什么要对它进行这么无情的批判呢。其实这种叫作metaphysics的被我喊作元物理的东西是多么神圣的学问呀。我居然还会痴呆一样的问道我这种无因果无联系的孤立片面静止的意识流是不是源自于形而上。
    哦天哪,这哪里是可以相提并论的。

【我的苏州城和南京城】
    我好想念你们。想念那个已经落寞的省会和那个全然崛起的江苏第一市。我想念那片蓊蓊郁郁的紫金山和被水墨淡彩了的平江路和七里山塘。
    如果有机会,我也要为你们单独立传,就像洛阳开封西安她们一样。
    你们都让我像追寻先人一样不懈努力着。我多么梦想着有一天,能踩遍中国版图上的每一寸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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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冥想,能否再见,永远的长安。

我更希望这是一场穿越,绵亘千年。而我不死,看你远去。


                                                         ——题记


 


Chapter 1 【一日看尽长安花】


我坐上了一列神奇的列车,去寻找一个神秘人。他曾经在他年轻的岁月里,留名华夏,声名远播。于是,人间四月天的第一个清晨,我见到他。他已经垂垂暮老,只是骨子里,还残存着年少时的影子——胸怀甚广却执着淡定。他说,那时的一点一滴,他都清清楚楚的记得。因为他不敢忘,也不能忘。因为那是他的根,再过千世万世也不能泯灭的根。


我拨开他脸上的风霜,开始寻找,那属于他的,生生不息的记忆。


他说,有那么一年,一个都搞不清自己姓什么的男人,站在咸阳城阙,看六国向他俯首称臣,并且开始了他那场万世不朽的春秋大梦。只是,属于他的时代最终结束在了他暴戾的儿子手里,只留下满地的兵马车俑,和这片黄土地含混不清,那场大梦,终于只化作了短短十几年的挣扎。


他说,有那么一年,有个叫刘恒的男人,从封地晋阳城一路打到长安城,和他的儿孙一起,创造了一场属于未央宫,属于长安城,更属于整个大汉朝的神话。文景之治,继而走向汉武传奇。


他说,有那么一年,一个美艳绝伦的女子卓然走入朝堂,请求和亲,淡然而恬静。她叫王昭君,自此汉宫一别,她迈向匈奴大漠金色的草原,一如自请离开时的决绝,再不回头。荆楚血脉最终溶于胡虏之地,青冢常青,世人仰慕。


他说,有那么一年,上元灯节,许是在朱雀大街吧,她在她最美的年纪里和他相遇。她是太平,而他是薛绍。固执而任性的公主,放下一切身段下嫁于他,却终究只得到了刻骨铭心的悔恨和遗憾。


他说,有那么一年,向来安稳的长乐坊里出了一位奇人。这奇人爱喝酒也爱作诗,醉到天子呼来不上船,也还记得说一句惟有饮者留其名。他是李白,他是谪仙。世人爱他的洒脱,但已经没有了谁,还敢如此放浪形骸。


说着,他顿了顿。他累了,头脑里的故事太多太多,他们纷繁复杂的交杂在一起,似乎少了谁,都不能完整。那么,你随便去看看吧。那么好吧,走走看看。


 


Chapter 2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


到临潼,昏昏欲睡中被一个叫做骊山索道的站名惊醒。于是抬起头来,看到一座大山,不高却宽广,宛若屏风。头脑里突然想起这样的句子,说是“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那,就是它了吧。


只是我忘了骊山的另外一个典故,直到车到了下一站——华清宫。嗯,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而他是三郎,她是玉环。


他天生贵胄,坐拥天下,至高无上。他似乎没有继承中庸而忍让的父亲一丝一毫的秉性,用他的才华和气力打造了一片开元盛世。而杨家有女,养在深闺,那羞花之容,未有人识。那一年,她被选为寿王妃,欢天喜地的进宫应诏,路过马嵬驿的寺庙稍做休息。临走之时,她对庙里的和尚说,再见。而和尚说,我们会再见的。而故事,也就这样开始了。


媒妁之言的年代里,寿王和玉环算是特别的一对。可琴瑟和谐,夫唱妇随并不长久,那李隆基看遍世间美色的眼睛终于落到了自己的儿媳身上。出家修道,赐号太真,李隆基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掩饰玉环的过去,而终于,他得到她。万千荣宠在一身,而她一如既往单纯,单纯到她依然保持着一切她身为女人所该有的最原始的心性。她妩媚,她温顺,她渴望爱,更渴望被爱,但她也敏感,她也会妒人,也害怕孤独。所以,她和她的三郎紧紧相依,让霓裳羽衣舞遍华清,让倾城牡丹黯然失色。


我们往往不敢猜透结局。渔阳鼙鼓带来安史之乱,军士哗变请求李隆基处死杨国忠的妹妹杨玉环。面对江山与美人的两难,三郎终于还是做出了那个属于男人的却残忍的决定。至此,海棠汤里的花瓣儿再也没有人抚弄,而华清宫那至高点的凉亭再看不到绝代佳人的翘首远望。


马嵬驿,如同老和尚当年的谶言,杨玉环回来了,而且这里,成了她生命最终的归宿。一抹白绫,一枝梨花,香魂一去,再不复还。


三郎,我不怨你。七月七日长生殿,天上人间会相见。我等你,一直。


原来长恨歌,也并没有那么长。


 


Chapter 3 【碧桃影里誓三生】


执意要去法门寺。并不是听说了法门寺的神灵们十分灵验,只是因为头脑里总是浮现出来自于十几年前的一个情景。我倚在妈妈身边,关着灯开着电视,看里面昏黄的氤氲的一个个镜头浮现。而故事的情节早已经模糊掉了,而唯独两个画面记忆尤深。元公主追着小和尚觉能问他们常念的阿弥陀佛是什么意思,还有记者元缘在偌大的寺院里追寻着小唐博士的下落——而元公主和元缘的面容极其相似,那么觉能和小唐博士也该如此吧。


这是一个轮回往生的故事,早于红楼梦让三生三世的概念扎根于我心的故事。它的名字似乎叫作法门寺猜想。从此我知道法门寺。然而一直到我决定去西安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亲临法门寺。


可是我来了。清明假期的第一天,早早的起床,坐上开往法门寺的直达大巴车,一路飞奔到扶风。扶风,这是个多么美妙的名字。路上有些许的坟头,可是似乎并无人祭扫。还有类似窑洞的建筑,隐隐约约的用黄土勾勒窑洞的形状,却并不深藏于地下。


老远就看到了法门寺。金碧辉煌的合十舍利塔高耸入云,彻彻底底的遮盖了老法门寺的古朴肃穆。却只看到那座地宫之上的法门寺塔,遗世独立的指引方向——其实它也已经不是当年的它了。它早已经不属于元公主的年代,大概也不属于元缘的年代。是这座塔的轰然倒塌,才让世间知道了法门寺地宫的存在,才让记者元缘与小唐博士相遇,才造就了这一段法门寺猜想的神话故事。


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那时的觉能这样告诉元公主。元公主说,你跟我念,皈依元公主。只是一直到那个故事的尾巴上,皈依元公主还只是一场梦。我站在重金堆砌的合十舍利塔的至高点看着晨雾中的法门古寺,一片墨色中它似乎依然沉睡。而这辉煌的建筑里,已经开始了众人对佛指舍利的朝拜。


我对着来自佛祖身上的圣物双手合十,许下愿望。对着佛光大道上的诸位神明跪拜,祈求永生。对着地宫中的三枚影骨和一枚灵骨感念信仰之神圣能令你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对着大雄宝殿角落里那僧侣远眺的背影慨叹心诚则灵。你瞧,也就是因为前世的我们笃定今生会再见,我才会站在这世界的某一个角落里,固执的等你,一直到见到你。


若是有那么一个机会,我多么想在法门寺旁开一家茶馆,和唐人一样在每一杯茶汤中放下几粒青盐,在盛开的桃花影里听来往的人群讲述他们的故事。或许,又会有一场又一场的法门寺猜想,直到,皈依元公主。

                  


 Chapter 4 【年年柳色,灞陵伤别】


很多年前背下这首忆秦娥的时候,从没想到会离这灞水如此之近。列车上的乘务员总是在每一个天光大亮的清晨,把灞桥当作快到西安站的坐标,然后一个个的催促乘客下车。灞,这个缘起于霸业的名字,被历史赋予了太多的东西,大概远不止是一条河,一座桥,一座西风残照的汉家陵阙,可能更是一段情,依依惜别,杨柳曾折。


我的初衷似乎是想要写那些铺满黄沙的汉陵的。毕竟中美人心计的毒不浅,从刘恒和漪房的灞陵,到刘启和王娡的阳陵,再到刘彻和他的一干女人们的茂陵,看一看那些故事里情深似海的伉俪的身后栖身之处,一直是我心驰神往所向。可却不想,灞陵今日早已残败不堪,只留下并不完整的墓碑孤单的矗立在斜阳里,却也从没有人想来维护。毕竟是开创了一代文景之治的帝王,却不得不让我们可怜寂寞身后事。而阳陵终于被开创成了汉阳陵博物苑,也被引进了先进的幻影成像技术来招揽游人,可路途遥远加上沉重的过桥费制度,到阳陵的公交车又无情的将我们拒之门外。及至茂陵,同样是交通的不方便,最终又让我放弃。至此,那一场盛世遗风,我再也无福消受。于是,我只好来写一写我的离别。


和他离别的那一天,特意登上了古城墙。登上城墙的那个门叫做安远门,在长安城的北边。继续往北望,便是正在修葺中的大明宫含元殿遗址公园,而往西北方向,则是未央宫的所在。而这片城墙,在未央宫和含元殿存在的年代里,还不知置身何处。他错过了长安城韶华极盛的年代,未见过皇都英气,更不用提环肥燕瘦。他被修建起来的时候,朱元璋已在南京城称帝,只留了儿子朱爽,守在这沦为藩郡的长安。只是这片城墙从不气馁和失望,依然高傲的挺立着,哪怕安远门那三个字斑驳不清,哪怕城墙已经高低不平。后来,一代又一代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用他们那来自黄土高原的特有的热情,守护着你,温暖着你,让你日益焕发生机。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句歌词说:人会老,心不老。大概你也是这样吧。你的心很大很大,装的下历史,也放的进很多很多的未来。请你继续,安稳前行。只是若干年后,
若我再来,但愿你不会像我的故乡今日那样,支离破碎。


请你保重,我的不老长安城。


 


我若冥想,能否再见,永远的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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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你我,不曾忘怀

  我们的初相见,短暂而美好。时间大概可以定格在2004年的630。我从清丽而脱俗的苏州城来到这里。那时已是华灯初上的时辰,你的绚烂霓虹伴着那条叫做黄浦的江,显的华丽而风光。外滩永远用十里洋场的风情让我们猜测着每座挺拔的高楼背后的故事,浦东正以欣欣向荣的姿势展开它温柔的臂膀。


   当时的我似乎不能容忍你奇怪的天气。闷热和潮湿让莫名其妙的水汽紧紧包裹在身上,甚至我根本不能区分出哪些是水而哪些是汗。我当时想,这或许就是江南特有的温情吧。它们细密而温柔,只是让长久以来豪放的北方人不能接受。



  
 
那个时候,我只认识东方明珠,只认识金茂大厦,只认识黄浦江。我浅浅淡淡的用接下来的一天踩了踩南京路的风光,吃了吃城隍庙的小吃,认了认那条叫做芝罘的小弄堂,再无其他。然后,我匆匆忙忙的落荒而逃,上了火车。那火车,兴许是一列软卧。今时今日,再也看不到。



  
也就是那天,我知道了我的中考成绩,认为那三个数字对我三年的学习是一种近乎恶意的侮辱。在美好的城市隐忍了一天以后,我在那列火车上,嚎啕大哭。


 




   2004.7
——2009.7
  这样的五年里,我们都在成长。只是,你之于我,是一座长久喜爱着的繁华城市,而我之于你,却只是
1463公里之外的另一座繁华城市里,名不见经传的守望者。


 


   那场大哭之后,我依旧等来了完美的录取结果。那以后的三年里,我在离你遥远而古老的城里肆意的骑着单车穿过了很多条以前从没走过的胡同来挥霍青春,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来了又走了聚了又散,安安静静地用喜爱着人文的脑子学着万有引力和能量守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之后我离开了那座北方的城,背上行李,在刚满十八岁的时候选择出门远行。目的地,是近乎和你在同一纬度,却相隔着几百公里的另一座长江沿岸的古城。这里有着和你相似的天气,只是这里的人不似你那里温柔却精明。



  这样的五年里,我快乐过悲伤过痛苦过挣扎过也收获过,更重要的是,成长过,并且还不停的成长着。我眼睁睁的面见着他人对我置之不理与我交谈向我欺骗甚至背叛,也耐心而真诚的听过一些人的心里话,是他们让我感觉到温暖的存在,虽然我知道,这个世界还会在我继续的成长中变得更加寒冷和无助。



  
而这样的成长里,我也不停的听说着你的成长和变迁。属于历史的春申君成就了你申城的别称,正如同你城市中高架桥所拼接成的“申”字样式。华亭伴着苏州河水的荡漾而逐渐长大,白渡桥不知听过了多少船夫或者船娘的细碎软语。我口口声声背着近代史里南京条约开放的“广厦福宁上”的商埠码头的时候,殊不知也正是这份屈辱,给你平添了一份沧桑和韵味。



  五年的时间里你以一种近乎神奇的速度学会了包容和忍让。就像,我在一元硬币的一片金属光泽里看到了纸币的混杂,我在满目的盐汽水中看到了小瓶矿泉水的存在,虽然价格有些让人乍舌——但终究还是可以接受的,就像,我在浦东依旧的日新月异里看到了世博园的中国馆,红得通透而气派。和我的故乡一样,你们都在走向世界,只是我一直认为,我的故乡因为这个目标而有些丢失了自己,而你却更像找到了自己一样,逐渐自信,昂首阔步。


 



   其实我想用最后的篇幅来说一说苏州河。五年前我还不知道这条河的存在。或者说,我听过这名字,却以为它在苏州。但是这五年中我逐渐熟悉了这个名字,逐渐知道了它源于苏州附近却在流经上海的时候才有了苏州河的名字,逐渐知道了原来有部叫作苏州河的电影声称是小资文艺片却被我那无情趣无情调的同学强行关闭,从此再也没有打开过,然而,也是这部电影,似乎告诉了我这样一句话说——这是一条沉淀了这个城市的繁华、往事、传说和所有垃圾的河。



   有时候,爱上一条河,全凭一句话。



   因为这句话,我会在东方明珠的瞭望台上张牙舞爪的问同学苏州河在哪,她们如此怪异的看着我。然而我终于还是在黄浦江的某个细微的地方看到了一条窄窄的水流,从容而缓慢地流进黄浦江中。这就像江南人那一如既往温存而精明的性格,他们虽然安静,他们虽然有些自恃清高,然而他们却努力的学习起接受和包容。我在这里,看到了很多他们的微笑,也得到了很多帮扶。



   我还一直记得我当年的梦想,去复旦,去浙大。但是它们最终什么都没有实现。可是我似乎并没有那么后悔过,有时候,距离附带着一些臆想中的关联,或许是一件更美好的事情吧。


 







后记:其实我曾经在五年前写过一篇华东五市的游记,也做过一组图集,当时虽然是少不更事,但终究是种下了不少感情。只是因为电脑无数次的格式化,文字和图片全部遗失殆尽,即便是那张我最爱的东方明珠的夜景,也不知被放逐何处。那么,我还是希望这次的文字会好好保留下去,因为,或许还会有再之后的五年,十年,十五年,甚至更远——只要世界末日还没有到来,也因为,我怕自己再也后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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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219)

我已经不得不承认,大学让我失去了肆意遐想天马行空的能力,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一串的牢骚和不满。
敏感是相同的,而敏感的产物已然在不知不觉间变质了。由某种程度上的美好变为彻底的怨恨。

从武昌到汕头,从汕头到东莞,从东莞到深圳,从深圳到武昌,从武昌到北京。
从5号到15号。这些是我的全部行程。

若是放在以前,我会毫无疑问地将一路的见闻描述地细致入微。而今日里双手敲击在键盘上,却总觉得言辞谨慎,如履薄冰。
就像这样一个,或许是真理吧——失去总是注定着你目前不可预知的得到。

可是可是,还是允许我描述一下属于深圳的蓝天,和它的一切一切。——

我一直不知道,在中国的南边,很南很南的地方,有这样的一座城。
那里有很蓝很蓝的天,很白很白的云,美到在我之前生长的这个尾气弥漫的城市里从未见到过。
那些云彩肆意的流动,很快很快,快到我有些质疑地球转动的相对速度。

那里有一片一片的沙滩,走下沙滩便是中国的南海海域。自九年前海南三亚天涯海角一别之后,我终于再见中国南海。
这场相遇属于深圳大梅沙——它让我想起麦兜的话,这里水清沙白,椰林树影。

麦兜在自己马尔代夫的梦里和妈妈合影留念,背景却是香港中环到尖沙咀的一片繁华。而那里就是距离香港最近的城。
那里有很多很多香港的车牌,却往往在简单的两个字母和四个数字之下悬挂着粤Z如何如何的深蓝色大陆车牌。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会淡淡的意识到香港的回归已经有十余年的光景了。

我在某一天散步在蛇口码头,有人指着朦胧里隔岸的一块陆地对我说,你看那片灯光,就是香港。
于是顿生向往。
那个长久以来声声念着HONG KONG的世界居然离我这么近了,那个常年伴随我的TVB的所在地只是目光可及范围之内的一块陆地了。
太平山脚下的人们,在那座没有归属感的城市里劳作不息,天天年年。几代又几代过去了,那个莞香弥漫的码头已经香气尽散,只还剩下了一条香江,日夜奔涌,成了城市的灵魂。
而今时今日,这城市找到了归属,却还讲着不同的语言,过着自己的生活。
我在海边看着那片灯火辉煌时就想,那里有过多少像康雅曈和贺哲男般的浪漫抑或纠结,百德新街里的情侣们又有多少在一场拥抱之后匆匆散场。

那个繁华多年的城市,终究还是会继续繁华下去的。我在与它紧紧相连的这座城市里,只有叹息和遗憾,以及,黯然离开。
其实,如果我真的走过了那条边境线,也未见得会见到许多新鲜吧。

笔锋终要转移。转移至毗邻香港的这座城。
那里没有我想想中晦涩却好听的粤语,而是充耳的普通话,甚至极其标准。那座城,该是来自各地的人们堆砌起来的城。在白话的包围里,卓然独立,日新月异。

那里有浩浩荡荡的人流流浪徘徊在东门老街里,做各种各样的生意,看潮流风起云涌。亦有曾经风行的中英一条街,但终于伴随着97年的一纸合约渐渐遗失殆尽。老街的沧桑飞檐间,又有深圳的制高点地王大厦安然矗立。于是,纸醉金迷的风情里掺进了一抹撼人的时尚。碧空如洗下的高楼依然陪伴着时间洗不掉的印记。

如此这般,那座中国南端的城虽然曾经并不存在于我的记忆里,但在以后的岁月中,又该是一种抹不掉的情节。就像上海,就像苏杭,就像扬州,或许,还就像武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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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218)

来自端午节假期最后一天的凌晨。窗外的小生灵们咏叹不息。
它们和我一样热爱无边无际的黑夜。因为自由。因为它们可以肆无忌惮的欢唱。因为我可以毫无顾忌的敲打键盘穿自己喜欢的衣服盘自己喜欢的头发。
她闭上眼睛,拉上帘子,世界就只属于我了。直到天亮以前。虽然偶尔伴随着她磨牙的声音。

这个五月选择离开。那份自己说不上热爱但确实割舍不断的事业。
我一直都不敢想象每周六下午和晚上原本被填的满满的却骤然空荡荡的时候我还可以依靠什么。当时间终于给予我无穷无尽的自由的时候,我首先的反映竟然是拒绝和不敢接受。

他们——我可以说他们是珞珈山下如此强大的四个人吧,十大风云学子,资环院前任,应该是前前任的学生会主人比黄花瘦席,宝洁公司的优秀实习生并且即将是优秀员工,历史院的最佳辩手,他们四个人齐刷刷的坐在一起,听着我并不自信也并不动人的陈述,异口同声的拒绝我继续选择原来部门的请求又不停的奉劝我去搞宣传的时候,审美极差又不会搞图片制作的我只说了几个字:“不好意思”。
我觉得我拒绝的好大牌好理直气壮。但终究是无愧于心。
然后,我离开了。彻彻底底的走上了我的考研路。

其实我好像并没有变很多,虽然我口口声声的说着自己庸俗腐烂。但是一旦我找到了那么鲜活的对比,我会发现自己还是那个渴望安逸向往和平的小姑娘。这个小姑娘只是变得现实了,或者说,是慢慢的学会接受现实了。而她的本质却并没有变。

小姑娘看到那些无聊却趋之若鹜的追逐就会想起妈妈,会抱着电话和妈妈哭,会怪妈妈为什么没有让自己也学会去争去抢。
妈妈一个劲的安慰她,而她也会顿然开悟,淡薄与忍让也许终究会打造成卓然独立的美丽景象。

这个端午我过的并不快活。去和北京老乡会吃饭,了无生趣。而这个时候爸爸在炎热的北京度过了他的46岁生日。
武汉不停的下雨。湿并且冷。整个五月似乎除了开始的几天都只有25度的样子。
五月的江城也许是多年来第一次属于长袖和长裤。

其实我还记得一年前的端午。我在北京。我们在我们的高中门口相见。你推着自行车,我跟在自行车的后面走。那样很美好。
纵然之前几乎每天同路,但无非就是超越与被超越的关系。车来车往,人来人往。

也是一年前的端午。一年一度的高半夜凉初透考。洗褪十二年辛酸与痛苦的高半夜凉初透考。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向来热衷于谈论这件事情。因为我没有资本。
但是,也许不停的絮叨就来自于怀念或者感慨。就像妈妈不停的唠叨来自于疼爱或者感情。

我又想起我的妈妈了。
所以我不能让我的情感泛滥。所以我不写了。
但愿这不是一篇让人恶心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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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梦华,中原随想(二)

【洛阳】
这本该是一个大说特说的城市。四大圣城之一,十三朝的古都,左思的洛阳纸贵,白居易的香山一梦,还有艳冠洛阳城的牡丹。洛阳的故事太多,洛阳的历史太悠长。
其实我对洛阳这个名字的认识应该是在古文里学“阳”这个字的解释的时候。那个时候老师老是说,山南水北称为阳。这个常识被我深深的刻在脑子里,从中考记到了高半夜凉初透考,一直到上了大学,好像,再也往不掉了。
那个时候我就想,洛阳这个名字,该是洛水之北吧。

原来果然有洛水。只是我没有亲见,但是却见到了洛水的一条支流,名叫伊河。
伊河的名气不大,我从来都不知道。但是伊河的两边有两座山,它们以及和它们有关的人物在我们每一个懂得历史哪怕不懂历史的人心里应该都有着不可磨灭的印记。
那两座山,一座叫龙门山,上面有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石窟,我们现在一直唤它龙门石窟。而另一座山叫香山。是香山居士的香山,是白居易生命最终安息在的香山。
1999年我到过大同的云冈石窟,景况我现在已经记不清了。似乎那是个满地沙尘的地界,吹的我灰头土脸。洞窟里的佛像风化的严重,脸上安详的笑容已然被时间磨灭的看不真切,却只剩下了手上的印相还向我们讲述着它的前尘往事。
十年后到洛阳龙门,没有满地沙尘,倒是涓涓伊河水相伴,也可以在河的这一侧远远的看到香山寺中的香烟缭绕。佛像依然风化严重,只是奉先寺的石窟还很完整,规规矩矩的立在那里。他们的眼里看尽了多少人的仰望,天天年年。
过桥便是香山寺和白园。我不知道龙门石窟的开凿与白居易在香山隐居究竟孰先孰后,想是石窟在前吧。那么白香山当年又是如何站在香山上,伊河畔,感慨着时光易逝往昔繁华呢。
白文公的墓在香山顶的琵琶峰。琵琶峰的得名,或许仅仅是简单的因为它的形状似一把琵琶,也或许,是念及白文公与琵琶某些未尽的缘分。

洛阳还有白马寺。我记得初中的历史书上有一张白马寺的照片的。
它和佛教一起走进中国遥远的汉朝盛世,然后风风雨雨很多年。随它一起来的有两个僧人,一个叫摄摩腾一个叫竺法兰。中文版的四十二章经诞生于此。
白马寺的山门两侧是摄摩腾和竺法兰的墓。我想这扇大门在当年一定是大开着广迎香客的,可是在这个纷繁复杂的年代里却紧紧的锁了,并着菩提树,还有那块斑斑驳驳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白马寺的牌子一起。摄摩腾的墓碑上的字早已经不可挽回的被磨灭了。白马寺另辟大门,从停车场到大门的那条路上有各种各样的小摊小店和小贩。

洛阳的牡丹,并没有像我想见的那样,倾城绽放。她们紧紧才有了小小的骨朵。听说。
其实,我并不喜欢那样丰盈的牡丹花。
而且,我似乎都没有到洛阳城里去看一看的。

【开封】
如果说这次的河南之行我有什么特别期待的地方,那就一定是开封。
因为开封,应着清明上河图的景。
只可惜,开封只给了我三个小时的时间,还差点让我误了回来的火车。

开封是个传奇的地方,是个充满光荣感的城市。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印象,并且从来没有消失。也许是清明上河图给我的印象太深,也许是“东京梦华”这几个字过于梦幻,以至于我一直觉得,汴梁城的盛世,从来没有退却过。
但是开封的现状首先便让我失望。在郑开大道上颠簸了一个小时以后,我遇见了一个破旧,混乱的城市,似乎很多东西都显的不堪。
但是我每每失望又会想到,这里有包公清正廉明堪比青天,亦有师师妖娆婀娜艳绝京城。

我把这三个小时的时间给了包公祠和开封府。
如果说包公祠尚是历史遗物可供后人凭吊,那么开封府就分明是一种赤裸裸的商业景点。
重建,拦路的导游,崭新的油漆味道,浅显的导游介绍,都让我失望。

这座属于大宋的都城,原来繁华早已不再。那幅张择端笔下的图,也早已经灰飞烟灭。
包青天的廉,李师师的颜,宋徽宗的书简,周邦彦的格律,都早早的沉沦了。沉沦在金军举兵时,标记着靖康之耻的中原落日里。

开封再见。

【重返郑州】
又是郑开大道,又是一个小时的颠簸。GPS定位找不到这条连通郑州和开封的笔直的路,我们的车在那副地图里就像一场越野。
这一天的郑州拥挤不堪。清明的最后一天,返乡和离乡的人流不断。
14点50分的火车,14点30分还在离火车站一公里的地方磨磨蹭蹭。车已经完全不能动弹,甚至人想走过去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好在14点45的时候我到了火车站的门口,一路狂奔到动车组的专用候车室。大家安然排队等候。车还未进站。

D123次,北京西开往汉口。它从我的家乡来。
睡觉睡觉。天黑的时候到了汉口。
在一片黑暗里迷茫的分不清方向,奔波了很久找到了一辆可能会过江的公交车。上去。
它果然过了江。于是下来。

倒车,寻觅,坐校车,到宿舍。5个小时的时间,从开封到武大,这个过程至今让我觉得异常神奇。

【生活重新开始】
在回来之后的某堂课上听王三山老师讲课,其间提到了龙门石窟,异常兴奋。
他又说,河南这个地方,其实很久以前是一片森林的。
我们问及缘由,他说,河南简称豫,它的历史上便一定有象生存过。有象的地方便是森林。

我不知道这样的理由究竟是不是合理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对。只是我料定,中原的这方土地,定是曾经像一片森林一样,无比繁茂的郁郁葱葱过,然后慢慢衰老死去。
现在,大概是它在复活的时候吧。而且它复活的态势,很积极,很乐观,很出人意料。

【后记】
当我终于写完这篇流水账或者是游记的时候,五一假期悄然而过,已经即将迎来美好的端午。
端午的发源地应该在荆楚,有关屈原,有关汨罗。
这个端午我选择留守武汉。就像我对即将来临的七月所做的决定一样。
其实我不喜欢这个城市,但是我又不想回到那个城市。
我很想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那个地方人人美好善良,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没有人知道我那些剥离了纯真的庸俗的梦想,我也再不去思考那些庸俗,好好生活,期待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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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梦华,中原随想(一)

我想我需要一个题记。如果我不满意这一个:湖北的北边是河南。
           
                                                     ——题记

【序】
我在落寞的汉口火车站里吃着来自湖滨的小曲奇做晚餐,小曲奇里有葡萄干和巧克力豆。
我坐在属于动车组和软席的专用后车组里,阴冷、简陋,像地下室一样让人绝望。
广播里说着,开往上海的D3004次的列车已经停止检票。襄樊开往汉口的列车将要进站。汉口开往成都的列车开始检票。
我第一次一个人奔赴汉口,第一次走进汉口火车站的候车大厅,第一次即将坐上传说中的和谐号,第一次迈向那个中国版图里极少的我从未涉足的城市之一。我突然意识到,我的目的地,不再是那个我熟之又熟的北京西,而是一个叫郑州的古老城市。
曾经的曾经我无数次的路过着这个怎么说也有历史有故事的城市,却不断的因为某些四起的舆佳节又重阳论而嫌弃着它。而今天,玻璃一切的闲言碎语,义无反顾。
闻说,洛阳牡丹已倾城,清明上河景未歇。

【郑州】
我坐在火车上就一直在想,郑州在河南的众多省市里并未见有多么出众,远不及开封洛阳的声名远播,为什么却偏偏选了这样一个地方做了河南省的省会。
后来我发现,我一直浅薄的认为着这是座经济并不发达也没有历史底蕴的想法是大错特错。
如果说洛阳曾经在盛唐风靡一时,如果说开封在北宋时阅尽沧桑,郑州则远远的早于他们。是在我们所有可以想象到的历史更早以前——因为黄帝的存在,因为华夏文明的发祥。
这个问题是在我从郑州奔向焦作的路上想通的,因为当时途径黄河。算来我应该是第一次在一天之内,眼睁睁的看着我自己横跨了两条中国最重要的河流——长江和黄河。而且,交通工具全部都是汽车。因为往常我通常是在睡梦中跨了黄河过了长江,要么就是在夜晚,什么也看不见。所以我一直到现在都觉得这件事无比神圣。
黄河还有水,这使我很震惊。然而黄河的水已经枯竭到某种近乎可怜的程度,这也很让我震惊。甚至,好像连长江的三分之一都已经不及。
黄帝故里在新郑,是郑州的一个下属市。我去的前几天,那里刚刚举行完黄帝祭祖大典。某种叫做中华文明的东西就是伴着这将要枯竭的黄河水和祖先的出生地而不断扩大交融,然后发展传播出去的。
郑州市内的景象,在我初到郑州的时候给了我很大的错觉。郑州火车站相比那个落寞的汉口车站极其大气而规矩,街道上车也并不很多,而且多以经纬加数字来命名。只是也许是节气需要,每一个路口,都有无数烧纸祭奠的人,还有比无数还要多的烧过纸的灰烬。近乎成了一道风景。
后来吃了夜宵,到了宾馆。然后睡觉。其实郑州并不是我的目的地,只是我的中转站罢了。

【焦作】
其实这个名字是不是有些陌生呢。
其实我也只是因为某些不存在血缘关系的亲人才知道这个这个地方。因为他的家族世世代代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因为他也是和我一样的漂泊之人。
我从小喜欢趴在偌大的中国地图上认那些奇奇怪怪的地名。我觉得他们相比于北京和那颗大红五角星更动人更有趣。
我不知道是不是从那时开始,就注定了我漂泊的宿命。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被每一个美好的名字牵牵扯扯,在每一番饱经沧桑的风景里怀旧,感慨物是人非。我的生命注定如此。
也是在那方地图上,我认识焦作。
我似乎分辨不清这究竟是属于河南或是属于山西的土地。它在那条省界线上呆呆的停留着。没有人知道它的过去,没有人了解它的兴衰。

其实焦作城市并不大。
我现在也还只能记得在城区口的巨大雕塑和家乐福,在市中心的纪念碑,还有在市郊的云台山。
我一直觉得云台山是焦作几乎唯一一个景点。其实可能连焦作人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有据说是全亚洲最大的停车场,那有像北京最新型公交一样的免费大巴车,那还有价值不菲的门票。
还有山,还有水,还有据说是张良隐居的子房湖。
其实哪里的山水都是大同小异。这里有钟乳石,那里有一线天。这里是海水冲刷几亿年,那里是飞流直下三千尺。
爸妈在第一个景点才刚开始参观的时候就已经走不动,我这才意识到我在武汉经历的这将近两年的培养是多么有用,可是我更意识到的是原来他和她已然老了,老到那个曾经抱起我背起我一点都不吃力爸爸已然受不了爬几节台阶,那个曾经身高比我高体重却不到90斤的老妈已经发福到弯不下腰系好自己的鞋带——我甚至不知道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也许这与年纪无关,但旧日里的红颜终究是老态龙钟。
其实云台山并没有太让我为它的山水而震撼,相反倒是开始让我抵触自然风光的游览——那些路,怎么走都没有尽头。而当我终于走到尽头的时候,有人告诉我,翻过这座山,那一头,就是山西。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的双脚,就踩在十几年前我为之困惑的那条省界线上。跨一步,便是豫晋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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