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终于意识到我是不是要来写点什么的时候,我已经在武汉度过了整整一个月。
从一个节日,到另一个节日。从连绵不绝的阴雨到艳阳高照的晴天。从知道了四级绝望的成绩到备战计算机三级的疯狂复习。从立志不想家到现在的一点点动摇。
其实一个月里梦想一个个的破灭,就像浮出水面的气泡。
其实一个月里开始想着学会放手学会宽容,却一次次的因此遭人非议。
其实一个月里我们并没有像我想像的那样疏远直到分开,相反是更加的熟稔和暧昧。
其实一个月里,我终于还是没有离开校内——那里,我的农场,一天天的收获——我多么希望那就是我的生命。
我今天会在电脑前安安稳稳的坐着,却不知十年后我是否一如今日,苟活于世。
听说了太多的消息,就觉得生命也不过就是转瞬之间的事情。
我有时候会开始惧怕打开某个网页,上面是黑漆漆的粗体字。转眼间的永别。
今天在五教那个阴暗的小教室里,老师絮絮叨叨的说着建筑和音乐。
视频里,镜头投在了教堂的彩绘玻璃窗上。
猛然间,回忆奔涌而至。
回忆里的人,如今,散则散了,聚则寥寥几句,再无其他。
只有她,总在长沙那条湘江和浏阳河的汇聚点上,拨来电话,说小女子又在伤春悲秋。
我说,春还未尽,何来伤春呢。
她说,只要心中有春秋,何时不可以伤悲呢。
挂上电话,一声长叹。
那个矫情的女子,果然还一如当年么。
那一天我忘记告诉她,她曾经如此向往过的武大的樱花开了。
可是今天,花落水流红。她可以开始她真正的伤悲了。
情人节。用40几度的水把自己从头到尾的浇了一遍。擦干,换上新衣服,穿上长靴。出门。
那个时候浴室的蒸汽还在里面沸腾着,那个时候我的毛巾还湿漉漉的挂在墙上。而我已经不在。
我去奔赴一趟列车。照旧的那一列。手执玫瑰,步履决绝。
一个人冲进候车大厅,已经开始检票。
你发来短信问我说,亲爱的你是不是要走了。我说是啊是啊,新学期你要好好学习好好生活。
亲爱的你知不知道那一天我们去大悦城的时候,我给你正阳门参观卷的时候,我是多么多么想跟你说再见再也不见。
可是我说不出口。
我总是会想起你说如果有一天连你也不理我了我就如何如何的话。总是会想起你说我不会不理你的你放心一类的话。
可是可是,现实呢。现实就是你曾经那样眷顾着我可是如今连一个几分钟的国内长途都再也不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还是什么都不要相信了最好。
我想我还是不要歇斯底里了。这不是我属于这里的风格。
我想把他们幻化成最美好的回忆。可是我不敢,也不忍心。所以我总是异常的煎熬。
这个城市以一场极其壮观的阴霾以及之后连绵不绝的春雨迎接我。
我开始怀疑这究竟是不是几天前天气预报里说的那个最高温度29.1度的艳阳高照的城市。
它似乎并没有比我离开的时候暖和多久,甚至比北京还要冷。
我的被子很潮湿,但是我没有晒它的机会。被罩上残存着家里洗衣粉的气味。我嗅着亲切的它们睡去。
这个假期其实大体美好,去西单仍然最多,然后是鼓楼。还有圆明园,我穿着高跟鞋走遍了里面的每一个地方,然后发出了我再也不穿高跟鞋的感慨。还有西什库教堂,彼时我们从实验步行至此,碰到说看见了天使的老太太。今日再来,老太太已经不知去向。她是真的去遇见她的天使了呢,还是蜷缩在小屋子里安享晚年去了呢。
只是,我不想再回去了。可能是为了逃避吧。
也可能是其他。
习惯晚睡很多年了。
在每个濒临凌晨的时刻点起自己卧室的灯而关掉其他所有的灯,早已经是生活的一部分。
而每次这样做的时候,从黑漆漆的世界奔向光明的时候,我并没有多么恐慌过。
相反的,每次从亮堂堂的卧室向黑暗里冲出去的时候,心里总是无比的惴惴不安。
有句话说,在无尽的黑暗里一直走,就是地老天荒。只是这样的地老天荒,是和恐惧相伴而来的吗。
我的人生大概早已无关梦想。
认真的想一想,彼时不过是因为被诗书浅显的熏陶过而一味的地崇拜着出世的超然脱俗。
而今日也不过是因为迫于压力与世俗而开始追求起入仕和功名利禄。
其实我总是不得不说,从2007年9月以后我失去了很多朋友。一些曾经无论在身边或者在心里一直朝夕相伴的朋友。
因为他们一直执着的以为着我与他们早已殊途。
我只是想这样告诉你们,最终的最终,其实我们都将是殊途同归罢了。
但是在我们心底,我们还有一份,哪怕极其微小的一份纯真就已经足够足够了。只是我怕,我连这样的纯真都再也没有。
我会想起我那个读初三的弟弟。
他对着化学作业里的洗衣粉农药和死鱼,对着如何能控制水污染的填空的横线,挥毫泼墨的写下了一不洗衣服二不撒农药的时候,我用讥笑回应着他的幼稚,家人用嘲讽的口气骂着他的不学无术。
但是我突然想起,我在他的年岁里又如何敢写下这般无理又疯狂的答案,并用嬉笑怒骂的态度对着这本练习册。
我似乎,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扼杀掉了自己的轻浮。以致于,我好像从来就没有年少轻狂的机会。
是不是我,甚至我们,老去的太早了呢。
【腊月二十六 前门】
这条路我走过很多遍。从前门,到珠市口,到南新华街,到琉璃厂,再回到前门。
和你,和你,和你们。
那时我和你走着,说要去找那几条昔日里香粉弥漫的胡同,譬如陕西巷,寻寻傅彩云曾经艳遍京城的痕迹,却一直没有找到。
后来我又和你走过这里,边聊着之前寻花未遂的事情,边走过了陕西巷和铁树斜街,并且还一字一字的念出巷名,却因为模糊的印象而忽略所走的路径。
那一天和你们又去前门,谈起了那个叫八大胡同的地方,我恍惚间想起了陕西巷竟然是属于这个地方的。并且是这一片胡同里最出名的一个。只是再未亲去。
如此种种,留待后话吧。
【腊月二十七 五道口】
这场约会,我整整迟到了一个小时。
年末的北京拥挤不堪,匆匆忙忙的从2号线倒了13号线,一共四站,奔向五道口。
北京是将近零下十度的温度。只是除了更为凛冽的寒风以外,却并没有冷的感觉。
这是一个我没有涉足过的地方。是一个经常自诩为跑遍北京的人顿时傻眼的地方。
不停的走路,走路,从北科的北门到南墙,又绕回北科的北门,以及继续向西前进两站地回到城铁车站。原来这才是五道口。
【腊月二十八 雍和宫 鼓楼】
听说是正月里才该到雍和宫来上香的,只是为了某些梦想,并且顺便转运,所以赶在年末人少来看一看。
因为曾经看到的那么一句话说,它的身份赋予它的玄机,于是相信。
它不是紫禁城,它也不比紫禁城,然而,中国两代君主却都与它密不可分。这是机缘。
我总是觉得我是不是真的去对了时候,因为大风,幡旗飘飘,檀香的味道四散开来,中间夹杂着喇嘛念诵的经玉枕纱厨文,一直一直。
我在某个夹到里看着正殿雍和宫,豁然开朗,心底一片澄净。
后来我发现,雍和宫的后身便是戏楼胡同。隔街便是成贤街。原来北京城真的是这么小,这么小。
因为我那在珠海漂泊已久的同学已经不习惯了北京的冷,她终于决定,我们去鼓楼的避风塘,喝水吧。
于是坐了相反方向的地铁,从雍和宫,到鼓楼大街。
【腊月二十九 百花深处 后海 又见钟鼓楼】
我一直偏执的认为百花深处是在东城区的。只是等我真的把这几个字敲进百度的时候,它硬生生的向我显示了出人意料的搜索结果: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百花深处胡同。
当我坐上那辆我一直称之为贯通南北三环的华丽大公交的626,奔向新街口的时候,我发现百花深处这四个大字,居然端端正正的被立在街口,蓝底百字,与任何指示胡同的牌子并没有不同。
而这许多年,我并不少从这里路过,却从来没有注意过。
它并没有像陈凯歌的片子里说的那样早已经老去荒凉,而是真实的一直存在着。很短,很小,东西走向。印象里最大的门牌号应该是33号。红色底,已经破旧。挂在木门的角落里,无声无息地注视着过往的故事。
我们那么一路走一路走,穿到了后海,又从南沿到西沿,再到北沿,走到了宋庆龄故居旁边的后海夹道。
我每年是必会去一次宋庆龄故居的,原因了解我的人也便不言而喻了。而今天却只是擦身。
后海夹道是有关某些同去的人的初中的美好回忆,所以他执意要走。而穿了夹道,便是果子市,再然后进一些曲曲折折的胡同,便是西绦胡同。
那有一些房子,让我看着煞是羡慕,紧邻什刹海,毗邻二环路,只是在房子盖成的那个年代里,我们的长辈们还都没有钱。
两年前,也就是高半夜凉初透考之后我曾经来过这里,是为了一个十三分的孩子探访她的母校的心愿。而今日再来,时过境迁,路已拓宽,墙也被重新粉刷过,只是十三分那个颜色怪异的楼还在那里完好的矗立着。
再向东走,出了胡同,我居然又来到了昨天到过的鼓楼大街。
原来钟楼下面的胡同叫铃铛胡同,而传说中极其灵异的铸钟胡同则在铃铛胡同的对面。
我会想起大概十年前或者十几年前的除夕,我在虎坊桥福州馆的姥姥家,可以听到钟楼传来的钟声。那时的姥爷还健健康康的活着,谁也料想不到一直生活清贫的他会得上糖尿病这种富贵病,而且在8年前的1月里离开人世。
于是我又会想起几十或者几百年前的北京城,除夕夜里,钟声回荡。
从钟鼓楼下穿出来,找了5路车站。问同去人说,我们去哪。对方说,去滑冰,北海吧。
可是车还没走出一站,后门桥上我们就看见了前海的冰场,于是下一站下车。
其实现在的北京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概没有几个会知道后门桥究竟是哪一座桥了。其实我也说不清后门桥究竟是哪一座。
大凡人来到后海都会冲着观西山的银锭桥,或者也会知道金锭桥的存在,只是说到后门桥就开始迷茫。我也只是因为老妈的一些指点,才固执的相信金锭桥紧邻着的便是后门桥。是这条中轴线上,唯一的一座桥。因为她在5路的公交车上跑了十年,从1982年,到1992年。
我大概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天后海冰面上的阳光。
它们洒在厚重的冰上,像一条光明大路。我坐在冰车上,延着这条路的轨迹一直走向它的深处,然而,这深处又似乎没有尽头,愈走,就愈是天光大亮,无限光明。我的头发被风吹的凌乱,遮挡住我的眼睛,可是我的前方,好像是一片混乱的打闹和玩耍,又好像,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的豁然开朗。
有些故事,是别人的故事,讲给我们听,我们便不过就是个听客,不能经历其中。
也有一些故事,是我们的故事,我们讲给别人听,只是他们似乎也不能理解我们心里的滋味和感受。
【腊月三十 采桑子】
其实这一天我是抱定了决心要看完我的采桑子的。
只是终于还是没有完成任务,在初一才看完。
在这篇文章的前面我强调着戏楼胡同,强调着宋庆龄故居,强调着后门桥,强调着种种故事,也只是因了这本书。
这本书是我长久以来一直渴望得到的,曾经在学校的图书馆里查过,但是凭空只有记录,并没有实物。也曾经在各处的图书城里寻找过,未果。再后来,在各种网上书店里一直寻找,仍旧没有消息。终于放弃。
后来看见了电视剧,再去网上搜,才终于有了结果。
这是有关一个大家族最后的故事,是一场场关于离别的故事。
我总是在看书的时候觉得,这个家族里的每个人似乎都在弥留之际周旋,却又似乎大部分都没有彻彻底底地离开。
那些主人公,往往在气若游丝之时,作者的笔便已经戛然而止。我不知道,作者究竟只是简单的忽略,还是不忍动笔,写到伤心处。
作者是公子的后代,也正是因此,我才对其倍加关注。
她以一种近乎自传的笔触,谈历史,谈长辈,谈手足,谈后人,谈着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满族人的精气神儿和架势。
满人也罢,汉人也罢,家族的观念和精神,到现在已经不常见了。人们闲散了,安逸了,自私了。
只是这样,纠结似乎也少了。生命似乎倒是简单了。
就像除夕夜,我虽然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在奶奶家的沙发上看春晚,可是心已经远了。
我不知道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是该还是不该。虽然我不喜欢,但我总觉得,家是一种中国人才有的精神,是一种已经发展为文化的传统。
我也想不通,为什么十年前的除夕,我会出现在我虎坊桥的姥姥家里,而非奶奶家。
就在我写这篇日志的时候,QQ的新闻弹出梁羽生先生病逝悉尼的消息。
于是便又想起他的七剑,想起七剑里的公子。我总是喜欢乱联想。
其实梁先生的文章我并没有读过多少,唯一的七剑也是在读了几章之后终于放弃,埋没在我的被压坏的MP4里。
先生走好。公子安息。
有些故事,再也回不来。
还有五天了。
五天,我还要经历以下的事情:复习,无休止的复习,到最后一刻。考试,两场,极其理科的考试。看牙,恢复到不能吃东西的状态。在宿舍里晒太阳。购物。
我不是个会心疼自己的人。我知道。我有一点心理变半夜凉初透态。
学校已经空荡荡了。早些日子里爆满的自习室已经不见踪影了。食堂只有两个窗口还在卖东西。
没有饭吃。然后跑下去,抱一碗热干面上来。一个人吃。
然后烧了满满一壶开水,拿了脸盆,洗面奶,和各种可以洗脸的东西,一起往脸上涂。
然后用清水洗掉。
脸上的痘痘还是很多。是曾经的痘痘的印记罢了。可是它们就是下不去,再也下不去了。
那场雪终于还是没有下起来。零零落落的飘了两天,然后又成了水。落在地上的也成了水。之后就看见了太阳。
今年应该不会有雪灾。
阳光普照。射进我寝室陈旧的小木桌上。还有我的各种书和笔记本上。那种感觉很美好。
这个考试周,我大概只在自习室坐了50几个小时。那里很冷。有时候不开空调。有的地方是根本没有空调。
还是宿舍好。
清静。没有人来人往。
他们走了。回了我亲爱的北京。给我发短信,说自己已经上飞机了或者已经到了。
我只是这么孤零零的看书看书。
JAVA,类和对象,多态和继承,接口和抽象类。好难好难。
数据结构。哈夫曼树,图图图,查找和排序。好复杂。
其实我想传一张阳光照进宿舍的照片来的。
可是网络不允许。
到北京再说吧。
其实下个礼拜的这个时候,我真的就在北京了。
我想去百花深处,想去钟鼓楼。想自己开着车,从长安街的这一头,奔向长安街的那一头。
【序】
我的钢牙在我睁开眼睛,看到2008年最后一天的阳光的时候,开始侵犯我的牙齿。于是,它们隐隐作痛。
不知道是不是我在前夜的睡梦里,没有好好的善待它们。
现在,我用我脆弱的牙齿啃着巧克力,喝着热奶茶。并且,计划着,一会读读英语,听听音乐,然后,闭着眼睛,让思绪和时间一起,滑到我的2009。
【回忆】
所有的人都在用伤感或者小资或者绝望的文字泛滥着自己年末的小情绪。其实我也是吧。
我向来觉得,元旦是用来悲伤的流泪的。而春节才是用来期盼的雀跃的。
在伤感的时节回首,在期望的时节翘首。所以所以,这个时候,也让我泛滥我所有的回忆。
轻轻数,一、二、三,一直到,十二。
【一】
这个月份里有本不该属于我的欣喜。只是,更多的是欣喜之后的畏惧。
我见到了属于南方的雪。很大很大。比我常见的北方的雪要大的多的多。
高兴。
于是拿着相机上了顶层,录下了珞珈山上终于把苍翠覆盖了的一片洁白。
于是上了樱顶,在平台上堆起了小雪人,还给它拍照。它的眼睛亮晶晶,鬼灵精怪的样子。
雪大概下了三天。或者四天。然后停了。那一天是一月十七。
我第一批考完了我的计算机,回到宿舍和室友打牌。几个小时以后,我踏上我北上的归程。
两天之后,雨雪天气重新回归武汉。武汉停水停电。一直到腊月二十八才恢复。
一月二十七,听说从天津来武汉的列车暂停运行。这是无论在时间上和空间上都离我并不遥远的一场灾难。
于是,我一如既往的相信我命中注定的幸运。
【二】
这个月份里有春节。并不圆满的春节。
爸爸在郴州。我们在北京。我们相聚了大概短暂的十天,然后又是分别。还是因为那场雪。
中央台天天直播着迎战暴风雪,天天放着相亲相爱一家人。
我看着看着就想哭,想爸爸,想起那个我堆在樱顶的雪人。
它还在么。它会不会很冷呢。它的清亮亮的眼睛,是在守望吧。
爸爸打来电话告诉妈妈,终于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多么难受。那种寒冷,就连一个男人也无法抗拒无法容忍。
后来我走了。在爸爸还没有回来的时候。又一次南下。
到武汉后我给他打了电话。彼时,我们在相互接壤的两个省内,距离似乎如此之近。
他说,他要回去了。北上。会路过武汉。我说好,我等你。
可是可是,突然又是一天,我接到他的电话,取道孝感,不过武汉。我说好,再见。
电话那边是沉默。这一边的心,其实早已寂静无声。
【三】
这个月份里有樱花。
我可以笃定的说,我是这个学校里第一批看到樱花的人。某个傍晚,樱花大道。我是去上一节在教三的课。
这个三月以前,我从没见过它们。我也从没见过,一个大学里,会有如此多的人。
这个三月里,我听了无数遍的樱园梦,听了无数遍的合照,听了无数遍的樱花树下的家。
我也站在学校门口一遍又一遍的对游人说着请走出口,说着请出示学生证。
因为这些,我挣到了我人生中的第一笔钱,虽然只有十几块。
樱花谢了的时候,样子惨淡。满地满地的花瓣,被风吹的轻轻扬起又落下。
我不知道它们最后去了哪里。
这里没有黛玉,浮躁的孩子们没有心情去拾了锦囊来装它们进去再掩上一抔黄土。花落水流红也许是最好的归宿。
【四】
这个月份有清明,于是有我的家人。有牡丹亭,于是有一场轰动。
我第一次去了黄鹤楼,我第一次去了古琴台,去了武汉植物园。第一次往东湖的非中南医院方向走过去。第一次发现原来东湖真的有这么大这么大。
我会时常想起我抬头仰望黄鹤楼的飞檐时照下的照片。那些埋藏在角落里的故事,终于重建天光。
我也会想起武汉植物园里,那时那日的一长串风筝,直愣愣的插进天空,看不到尽头。
就像我那时而澎湃的思绪,突如其来的开始泛滥起儿时的回忆,追溯不到源头。
而这些故事来袭时,我总是会一个个读起那些小学同学的名字。或者幼儿园。
其实我还看了白先勇的牡丹亭。是中场。
有柳梦梅,有杜丽娘,有不在梅边在柳边的唱词,有但使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的誓言。
还有,爆笑全场的Sister Stone。
他们离我,好遥远。
【五】
这个月份里有匆匆那年,有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有火炬传递。
五月初看完了匆匆那年,诸如二十五中三中四中首经贸的一系列学校重新回到了我的头脑中。
看完之后我就总是在想彼时的青葱岁月。那个高中里的走廊,200米的小操场,小花园,读报栏,还有刻着心音永恒的大石头。
它们几乎伴随了我的每一个中午。
还有新礼堂,还有住宿楼——原来我也在那个年月里住宿过,虽然总是往家里跑。
我记得五月里我曾经屡次被一个相同的梦惊醒过——我住了一个学期的宿舍,第二个学期就再也不住,没有告诉宿管。他们谁也找不到我。只是我还一如既往的上课,上课的时候也没有人问我你到底去了哪里。
然后是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五月十二号。我在上线性代数。
两点五十,同学发来短信说,她在水果湖,她以为自己一辈子就毁在那个地方了。这是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以后,她第一条发出去的短信。
原来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过后,武汉一度失去信号。这种场面僵持了二十分钟。
我因为在山顶的教室里上课而浑然不知。
据说五月十二号是北京孩子填志愿的日子。而那场灾难过后,所有填了川大的孩子都纷纷转报武大或者其他武汉学校,这种消息令我乍舌。
这一年我第一次见到了国难日。我在继邓人比黄花瘦小玉枕纱厨平去世之后第二次默哀。据说全国哀悼日那天,汉口到北京的动车组上,14时28分曾经全体起立,火车汽笛长鸣。而那三天,我所见的一切事物,每一份报纸,到电视台,到网站,全部只有灰白黑。
五月三十一日。火炬传递。他们喊着中国挺住汶川挺住,场面无比澎湃。
火炬一秒钟之内从我眼底扫过。再无其他。它奔向我的家乡。
【六】
这个月份里有端午。有高半夜凉初透考。有匆忙进入的期末复习和无休止的考试。
我趁着端午回了家。下了火车直接奔向了四十四中。
一切和一年前一样。只是这里从理科考场变成了文科考场。我照了照片。一年前从这里走出来的只会写氧化还原质壁分离或者动量守恒的胖丫头,终于瘦到了路人相见不相识的程度,跑回来照相。
第二天去了实验。迟到了一个小时。可是那场理综还是没有散场。然后我们去吃了爆肚。
我想了好久的爆肚。
六月十二,复习考试周临近。我开始频繁的走向自习室,譬如理学院208。
我曾经试图把这大一最后的二十天拍成一组影集。并且,我也真的做了。
从某天中午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偌大的自习室里我的黑色书包特写,到从早到晚永不停息的电风扇,到208阳台上眺望东湖的烟波浩淼,到英语书上我曾经淡淡书写的文字“爱情已逝,但记忆长存”。
然后,我固执的把他们调好光,调好色。是属于回忆的棕色主色调,之后,写上矫情的小说明,埋藏进我的电脑。
只是,在我还没有来得及把它们发布的时候,我的电脑经历了一场浩劫。所有种种,遗失殆尽。
手机里还残存着他们的底片。再看到的时候,我已经没了心情。
因为时光,早已前行。
【七】
这个月份里有新东方。有后海。有首博有前门有北海种种种种。好像还有学车。
六月二十二到七月二。我结束了八门考试。又一次北上。
七月七日后海。在一间叫作七月七日晴的酒吧门口久久驻足。只是感慨,机缘巧合。
同去的人今天已经不想再去记起。只是偶尔怪罪自己,为什么会播撒那么多的希望出去。
七月十二,开始去新东方上课。从那一天起,爱上了北京的公交和地铁。
十二天的课,从早上到傍晚。记下那些写作的经典句子,听一听四级听力里偶尔奉承偶尔抱怨的小对话。
我用了无数种的方法从黄村到万寿路。譬如坐968或者937,到了某站后倒337或者609或者一号线。其间迷过路,但永远误打误撞的会准时到达。
七月二十六。开始上交规。发现大人总是比学生逃课的热情高涨。发现虽然在学校逃过那么多的课但是自己还远远不够勇猛。发现其实小时候甚至当时都是自己的畏惧太多,其实现在这个社会谁也拿谁无能为力。
【八】
这个月份里有,全世界都知道的,奥运会。
于是,我的北京开始实行单双号。于是,我的北京交通无比畅通。
只是,我在这个畅通的月份里开始学车。从基础训练到练桩。
闲着的时候就和教练聊天。我一直都记得有个教练叫李迎春的,从我上车就开始给老婆打电话,一直打到我下车。两个多小时我就一直挂着二档满训练场的跑。
再闲着就跑去看奥运会比赛的直播。
其实我最后悔的就是没能去看一场奥运会比赛,因为有生之年我可能再也不能在现场看了。其实我最庆幸的也是一场比赛都没看,因为我觉得我可能会被中国人的素质雷到。
八月二十八我去了鸟莫道不消魂巢和水有暗香盈袖立方。其实感觉不如电视上照出来的壮观。
八月三十我过了我的十九岁生日。当天晚上又一次南下。暑假结束。
PS:这一回合写的好像不太符合我风格。暂且忽略。
【九】
这个月份里有艺协的副部招新和部委招新。
很眼子的陪他们走了副部招新的过场,然后我就开始做起了我名正言顺的副部。
招进了一批我自己的孩子。他们的平均身高,可能不足一米六。最大的一个小我八个月。是实验的小学妹。最小的小我一年零八个月。
这是一群名副其实的有着九零后特色的孩子。
他们没有我的之前持续一年的对学长学姐的畏惧感,他们在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直呼其名。
其实我距离九零后,也只是差了四个月而已。
后来我开始策划着校庆一百一十五周年的舞蹈专场。写一些很眼子的舞台构想和很华丽的串词。
后来策划定稿的时候,我并不满意。我知道他们不喜欢的我的串词,因为它的太过文艺。我也并不喜欢他们的串词,因为它的太过官腔。
而这场晚会,也最终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办成。这都是后话了。
九月二十六,我又一次北上。有关这一次北上的记忆,可能除了开始的那一顿西堤牛排,和最后的一顿PizzaHut,就再无其他。
【十】
这个月份里有一场晚会。叫点燃武大爱,照亮罗田心。这个月份里我终于被交给了一个任务,独自承办一场周末艺苑。好像还有奖学金。
其实这个月没有给我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
我只记得那场晚会来的人很少,因为下雨。我也没有干什么实质的事情。
而那场交给我承办的周末艺苑,终于因为团委和党委的压力而中途夭折。
我曾经在开始的时候有很强烈的热情去争奖学金。只是最后,我看到所有的人为了活动加分而头破血流的时候,我拿回了我的综合素质测评表。那一栏,我的分数是,零。
这个月很混沌,我爱上了广广靓食的滑蛋饭。
【十一】
这个月份里有爸爸妈妈,有宿舍人的相继搬走,有我织了一条围巾,有我终于下定决心带牙套。
他们来了武汉。我带他们去了归元寺求签。我也便又求了一张。
其实之前的那一张签的内容总是让我耿耿于怀。说是秋归迹与片云合,梦断心向万境空。
所以我总在想若干年后,甚至会不会是这一年的秋天过后,我就会因为什么而看破红尘四大皆空。
只是十一月里这个秋天过去了,我非但没有淡然如水,而是更加变本加厉的追求起名利上的东西。我不知道究竟哪一种才是我内心真正向往的。一直到现在,我也不清楚。而且这种界限,时间越长,也就变得越模糊。
后来她们也走了。我的和我一起从北京来的四中的好姐姐——我的时不时耍耍小脾气的下铺。还有那个因为引鼠入室却自己跑到男朋友宿舍去住的广东人。
一个一个的搬走。我搬到了下铺住,他们的柜子给了我。他们的桌子也给了我。宿舍变成了双人间,然后我开始织围巾。
黑色的,很长很长的围巾。
只是很窄。
寄出去的时候,北京已经有咆哮的西北风了。
我某一天走进口腔保健选修课教室的时候,那个老师正在往黑板上写正畸科的电话。
然后我想起了高二的那个暑假,我在天坛口腔医院的故事。
医生说,要做矫正,你多大了。我说,高二,快高三了。医生说,有在外地上大学的打算么。我说,有。是斩钉截铁的说。
然后医生说,那就算了。
和武汉的大夫讲起这个故事,他总是觉得我太过勇猛。那个年月里就开始计划着出去上大学。
我只是暗暗的在心里想,其实是从,比那个年月更早的年月里就开始打算了。
听他的口音,像是东北人。
这个月我终于在教五的小舞台上办成了属于自己的一场周末艺苑。300人的场地爆满。
那一场,只有我一个副部到场。部委也来的七零八落。
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撑起来。
你们行,我也可以的。
【十二】
这个月份里的一切,前面的日志里其实都说过。
我带上了牙套,很不方便的吃东西。不再啃苹果,不再啃周黑鸭。
年末的时候去听了新年音乐会。我,学哲学的她,学法律的她。我们一起。
去年的那一天,我和学法律的她一起去听,还不认识学哲学的她。那时她问我,明年,你还和我来么。
我说,如果到时候还没有男人,就和你一起来。
她说,我也是。
于是,她疯狂的寻找了一年的男人。我用一年的时间彻底不信了爱情——并且,真的是在这一年的终结上,唾弃得彻彻底底。
于是,又是我们,结伴而行,相守年末。
【尾声】
我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决定拿出背英语的时间来完成这篇流水账一样的年终小结。
牙齿还在轻轻疼,我仿佛能感觉到它缓缓移动时的力量。
吃了很多的东西,胃有些不舒服。把燕麦片倒进了奶茶里,一起冲着喝。
外面有风,从窗户里悄悄溜进来。楼下有声,是笑声和拍篮球的声音。我们的假期就要终结。我们的考试就要开始。
2009年一月一日的零点整,从男生宿舍里曾经发出过持久的叫喊声。我总觉得那种声音会把整个珞珈山都给震醒。
楼下的小操场上,有盛开的烟花和炮竹,不停的发出声响。
他们是怎么把沉睡的宿管叫醒,打开楼门的呢。宿管就不会跟他们急么。呵呵,我又是为什么要想这个呢。
上面的文字里,出现了无数次的北上和南下。那列Z11,也不过就是一张,行进的床而已。闭眼睁眼,世界早已不同。
下一次的北上,在半个月后。
想发出这篇日志的时候,看到了毛毛的状态:想太多,必然伤太多。答应我,不要哭,除非是为了幸福。
曾经一起陪我泛滥着小资情调的孩子。去了军校,做了军人,还是这样爱伤感。
我不哭。永远不。哪怕有幸福。
亲爱的们,新年好。
【CET-4】
这个年月,任何的事物都来的疯狂而迅速。
从我拿起四级的单词书着手复习,到我走出42001的第23个考场,总共七天。
七天,我从完全不知道CET-4究竟是怎样一个概念,到我彻彻底底的拿下了六套模拟题,十套听力题,再到最后,我提前十分钟结束了我的考试。一年以前,这还是我从来不敢相信的速度。
这是大学给予我的勇气。让我远离绝望的勇气。
2009年春天,计算机三级。
2009年夏天,CET-6。
【音乐】
因为CET-4,我重新听起了我的MP3。
那些音乐伴随了我很久很久。这种很久,可能是,四年。或者更长。从我有了第一台MP3开始。
彼时的每一个傍晚,有考试,考试之后,天惨淡淡的黑,双手插兜,走出来,听歌。
公交车磨磨蹭蹭的前行,我看着长安街上的路灯和车流,和天空一样惨淡。
我还记得,它停靠的地方,叫闹市口。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两年以后我离开了那个城市,MP3里就添了樱园梦。
这是属于这个学校的歌曲。
2008年的某个春天的傍晚,樱花开始在这个学校里零零落落的绽放开来。我拿出手机记录这样美好的瞬间。耳机里凑巧的传来了它的曲调。于是感动,难以忘怀。
其实我想说的还有很多。只是我残喘的文字难以写清心中的感受。于是就此作罢。
【冬至】
昨天冬至。
现在没有人说清四年以后的这一天我们会面对什么。会有怎样的灾难。只是我一直对这个日期耿耿于怀。
这一年的冬至,武汉的风铺天盖地,吹的人不能呼吸。它让我思念。想念。怀念。
我没有饺子吃。
我只是在小小的屋子里面拼命的算着概率。对或者错。分数线或者函数。纠缠纠缠。没有结果。
【平安夜】
平安夜,我有毛邓三。
我从有巨大圣诞树的群光广场飞奔到了毛邓三的教室。那个老师郁郁的说,同学们,我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如果我早知道的话,就停课了。
于是,我上了一节前所未有短暂的毛邓三。我人生的最后一节毛邓三。
他是个不得志的老师。他会在他的课上不能自已的表达着他对某些曾经大权在握的人的愤恨,他会跟我们说,我希望你们在你们的有生之年,记得我说的这些话。哪怕只是一句。
好吧,我记住了,你的工资是四千四。
【概率论】
这是有关切比雪夫不等式的故事。这是被中心极限定理冲刷的年代。
12月的最后一场考试终于结束。
只是知道不会挂了。只是开始担心一年以后的备战考研了。
数学向来就不是个我擅长的东西。只是我曾经偏偏觉得自己是最适合它的。
【电影】
我从来都是个电影盲。真的真的。
我听说过无数电影的名字。也看过无数的电影。只是只是,我从来都搞不清那些人物纷繁复杂的关系,那些纠缠不清的故事情节。
我的反射弧太长。太长。
所以我学不好数学。学不好概率论。学不好线性代数。虽然我考了最高分。
【百花深处】
其实我只适合极短极短的片子。比如百花深处。
是很偶然看到了这样的名字。来自陈凯歌。来自《十分钟年华老去》系列。
前几天看安意如写的《梅兰芳》影评,说,中国的导演里,陈凯歌是最懂戏的。
于是就有了彼时的《霸王别姬》。
2005年秋天,我的生命里闯进了《霸王别姬》。一场女娇娥最华丽的梦。
2008年冬天,他在一系列 ** 形象的作品之后重新走向正道。于是有了《梅兰芳》。
只是只是,让我们来说百花深处。
这是宽街奔西,见着鼓楼左手的第一个胡同。这是陈升北京一夜里最让我震撼的一处景观。
片子很短,十分钟。只是,流光容易把人抛,定一定神,早已是,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2009年春节,传说中的,百花深处。
【第三空间】
和她在第三空间喝的东倒西歪。她说她想去SOGO的西堤牛排。可是好贵。
我不敢说,其实我是去过的,和你梦想里的他。是他请客。
于是遮遮掩掩。
出来的时候下了雨。这个城市在年末也只会下雨的。淋了雨,走了很远,打了车。
司机在北京住过。他说,是个很美丽的城市,只是气候很不好。
他们从来都是对北京贬多于褒的。只是会顾及到我们的心情才说上一两句的好话。
Chapter1
其实三年前同样的冬天里,我会在每天的六点钟里准时起床,无论天气有多冷。
然后,穿上我浅蓝色的羽绒服,带上来自澳大利亚的围巾,拿着早餐疯跑出家门,追车。天还是黑的。漆黑漆黑。不像一个清晨。
坐在拥挤而摇晃的626路车厢里,拿出语文书,背着《梦游天姥吟留别》。然后用嘴里的呵气暖手,带着手套的手。
其实那一年的年末我学过无数的诗篇,但是在每个没有光亮的早上背着“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的情境我至今记忆犹新。尤其是,在每一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无比怀念。
不知道原因。
Chapter2
这是三年后的冬天。我坐在我的四面漏风的宿舍里,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很冷很冷。
那件浅蓝色的羽绒服早已经变的肥肥大大而被老妈仍进了家里的衣柜。围巾依然来自澳大利亚,只是,已经从粉红色的基色调变成了蓝色。我已经习惯了,不吃早餐。将近一个学期。因为,起不来。
没有了公交车。我疯狂的步行到教室。时间,慢的时候,就是那时,从家到学校的二十五分钟。只是快起来,十分钟就可以。
这是我最近的发现。
我远离诗词很久了。是真的很久了。可能只会在某个刚刚醒来却早已阳光炽烈的时辰,莫名的说出两句岳阳楼记。
春和景明,浊浪排空,岸芷汀兰。零零碎碎的词,再也拼不成句。
其实,这是有原因的。
Chapter3
我在每个中午听着珞珈之声的第二次播音。我在每个晚上听着第三次播音。日复一日。
湖滨是在这个学期才有了广播设备的。
我问同学,第一次播音,是什么时候呢。
我从来都不知道。
Chapter4
我被口腔医院的大夫拔掉了一颗牙。是一颗乳牙。它陪了我十九年。
大夫告诉我,你少了一颗门牙。痴痴的笑。
大夫说,你下排的牙齿向里倒,我把它矫正。
大夫说,你有四颗智齿,现在只长了一颗,可是还没有长完全。
天晓得,这一颗智齿,已经让我疼的昏天黑地。
于是,我的槽牙里被塞进了无数个浅绿色的塑料圈。大夫说,这叫分牙。
我疼得吃了很多天的流食。然后,就不疼了。
其实,再过几天,我就是第二个钢牙傻梦梦了。
Chapter5
室友,我现在唯一的室友被男人耍。之后她看奋斗,笑的极其开心,然后,突然说,陆涛和夏琳,这么快就好了。然后,突然,就哭了。很夸张的哭。
有人这样质疑我说,你们女生要相信爱情相信奇迹相信永远。
可是可是,你们又是不是知道,我们曾经相信的永远,是比你们所说的永远,更永远的永远。
可是可是,偏偏,又是你们,让我们相信,永远是谎言,比永远更永远的永远是荒诞。
它们滑稽到,不能收场。
【有关他们 有关我】
人民网武汉11月3日电,国务院任命顾海良同志为武汉大学校长,免去其武汉大学党委帘卷西风书记一职。任命李健为武汉大学党委帘卷西风书记。刘经南因年龄原因,不再担任武汉大学校长一职。
顷刻间,武大哗然。
刘经南走了,顾海良来了。
那个被大家说成和蔼可亲的亲民校长的刘经南从此匿迹于江湖了。那个搞工科的中国工程院院士突然很莫名其妙地跟我们说再见了。
那个提出招收高价生而遭到骂声一片的顾海良终于冠冕堂皇的站在了我们面前。那个整天研究马克思的经济学家成了新的校长。
11月3日下午,毛邓三老师说,如果顾海良来了,那武大从此走向衰弱。
11月3日晚上,他果然就来了。我们的皇皇武大的未来,究竟该怎么样。
珞珈之声的广播里说着,校长顾海良探望《西望乐山》的演员。声音传遍武大各个校区。
2002年,他离任国家教育部社会科学研究与思想政治工作司司长,来到武大。
两年之后,我走进了他工作过的国家教育部对面的高中里读书。
又是三年之后,我追随他的足迹来到绝望的武汉。继续读我的大学。
又是一年以后,他做了我的大学的校长。
我的毕业证上,只会赫然的写着顾海良三个字了。
【有关围巾 有关我】
我打了一条黑色的围巾。寄往北京的围巾。
手工粗糙,并不精致。为什么要织起它的原因也并不明确。
只是,费尽周折,我终于还是织成了。仅仅四天的时间。
然后,到邮局,装箱,写下,北京市宣武区菜市口,然后,寄出。盖上的是珞珈山的邮戳。
我向往已久。
邮局的工作人员一遍遍的向我证实着那几个字确实念作菜市口。
我只是很想知道,她是不知道这个地方,还是太知道这个地方。
【有关实验 有关我】
这就是那所,国家教育部对面的高中。它叫实验。
2004年8月31日,我走进那个今日已不复存在的九号楼,见到了俊男在黑板上写的“欢迎来到新家”几个大字。
他在黑板上写着他的邮箱,jinnan117。然后我固执的认定,他是11月7号的生日。一直一直。
后来后来,我庸俗的认定被证明是真的。
我还知道,那个看上去很凶的谢姓女人是11月10号的生日。
于是,大家叫啊笑啊,说那是光棍节的前一天。
现在想想,那时真是年少轻狂的孩子,这一点琐碎的事情,竟让我们如看天书一般惊奇。并且乐此不疲。
2008年的11月7日,我拿着手机写下了一句袁老师生日快乐的短信。翻了无数次的电话本,却始终没有发送。
我害怕,他浅浅的回应,你是哪位?
虽然,也许不会。
【有关雨 有关武汉 有关思念 有关我】
一场秋雨一场寒。
江城的雨,一直下一直下。从秋天,下到冬天。下过俊男的生日——立冬节气。
十月我离开北京的那一天,老妈跟我说,十一月我去看你。
十一月,有人得了癌症,一家人一起奔波,然后,就忘记了我。
我最常做的事,是一个人蜷缩在我的上铺的小角落里,身上裹着被子,读张爱玲的第一炉香。
我看不太懂,葛薇龙与乔琪乔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是还不停的不懂装懂。
或者,穿着那件赭色的风衣,行走在梅园小操场的路上,仰首望天,是一尘不染的天空,和樱顶的飞檐。
岁月虽无刃,抽走留伤痕。
它们,早已成了我思念的背景。
Chapter1 2008年10月4日晚
在这一天,我才终于有勇气也有证据说,我知道了一列火车的长度。
从第二车厢走到第十八车厢,从近乎车头走到车尾,简直,就已经像一段简短的旅程。
徒步走过,还未到终点,就已倦怠。
Chapter2 2008年10月4日夜
我在火车最下面的铺位上睡着。旁边是武汉的老婆婆。上面是武大的学弟。上面的上面的旁边是和我一样的大兴人。
夜深的时候有人从最上面下来,踩到了我的裤角和被子。
我下意识的动动腿,等着有人给我盖好身上的被子。
可是什么都没有。
然后我清醒了。原来我又是一个人开始旅行了。
Chapter3 2008年10月5日晨
车抵武昌站。
带着实验的小学妹一起回学校。
学校里充满着浓重的桂花香气,氤氲在一片白蒙蒙的水汽里。一直到放晴。才终于能够逃跑。
Chapter4 2008年10月13日下午
我一个人坐在教五某个偌大的教室里的最中间的位置上。
只有我一个人。
金黄色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射进来,照到那种很特色的木质条纹的桌子上,反射到我的脸上和眼睛里。
心底微微发冷。可能是悲凉。也可能是凄凉。
Chapter5 2008年10月13日晚
我不知道我一直在凄凉什么。简直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我一直觉得2008年的9月是最惨烈的一个月。是会让我终身难忘的一个月。
只是当时间行走到10月的时候,我发现,原来世界上还有更多的苦不堪言。
我终究还是一个过于软弱的人。
Chapter6 2008年10月14日晚
明天就要考试了。那门课听说叫做数据结构。
我没有学过。
我的人生碌碌无为。所有的事情都是有人给我安排好的。
比如,事业上,入党,考研,考公务员,进国企或者什么,坐办公室,然后就是一辈子。
大家听后很震惊。
比如,感情上,毕业,相亲,老妈满意,我嫁人,然后也是一辈子。
大家听后更震惊。
只是我觉得这样很好。很满意。很知足。我天生就是被人安排的。
今天晚上我这样坐在这里,只是冥冥中有种预感,Chapter1中那种绝望的场景,马上就要上演。